第5节
[gl]重生之炖汤 作者:云惘然
第5节
当迷迷糊糊还没醒透的纪珺心从卧室里出来，刚走到小书房，还没走近浴室时，一股食物的香气就遥遥传来，让她顿时停下了脚步。深吸了几口气，在纪珺心确定了那股香味儿是真实存在，不是自己早晨太饿了产生的幻觉之后，立马放弃了浴室，快步走到了外面的小客厅。
果然，不是幻觉啊……原本睡意朦胧半眯着的眼睛，此时已满是吃货狩猎的精光。
☆、 第三十八章 三明治
茶几上的盘子里，一块正方形的三明治沿着对角线切成了两个三角形，远远看去，仅从厚度上来判断，就很是有料的样子。走近了些，那面包片被烘烤过后的麦香更显浓郁，纪珺心默默地咽了咽口水。三明治旁的玻璃杯里盛着大半杯奶白色的液体，凑近闻闻，应该是牛奶。而杯子下面压着张四分之一a4纸大小的白纸，上面写着“庆同住一个月纪念日o(n_n)o~”。纪珺心拿开还有些微温的牛奶杯，将纸张抽了出来，只觉着这承载着娟秀字迹的纸片，此时似乎也沾染了些温度。
洗漱速度，是前所未有的快。别说乳液，纪珺心连护肤水都没拍，在最短的时间里，再次坐到了茶几边。伸手触碰了一下奶杯，嗯，和方才差不多的微温，看来强忍着食欲去洗漱的速度还是喜人的。早餐香气勾人，好不容易火急火燎坐回就餐的纪珺心却没第一时间对食物下手，反倒是，拿起梳洗前已经看过好几遍了的留言纸片，又看了几遍，方才把它小心地放去一边，端起了奶杯。
牛奶香浓润滑，喝起来又不腻口，还微微带着点儿甜味儿，应该是用保质期五到七天的鲜牛奶，在低温加热时加了点糖。纪珺心很喜欢这个味道，连着喝了好几口。微温的牛奶缓缓落入腹中，温暖地一点点漾开，将身体里的倦意扫去，带来属于清晨的活力。
对于厨艺等级比较低下，并且看起来也升级无望的纪珺心来说，平日自己弄吃食时，除了需要精良计算的蛋炒饭，就属牛奶泡麦圈圈做得最多了。鲜牛奶，低温加热，放入少许糖，在只是暖还不烫时离锅，倒入蜂蜜口味的麦圈圈，搅拌后迅速吃掉。蓬松酥脆的麦圈圈，在刚刚沾染上热牛奶时，就要立刻全部吃掉，这样，麦圈的表层刚好微湿，里面还脆着，一咬咔嚓咔嚓的脆，香喷喷，混着牛奶，无论吃多少都一点儿都不干。把泡在牛奶里的麦圈圈都吃完，往往还剩下小半碗牛奶，泡过麦圈圈的牛奶，蜂蜜小麦的味道渗入其中，喝起来要比普通的牛奶好喝得多。比起炒不同的菜，不同的菜量，不同的搭配，要放入的油盐酱醋分量都不同这种难度来说，往固定容量的牛奶里加固定分量的糖这件事儿，对于纪珺心来说，就简单多了。于是牛奶和麦圈圈一直是纪珺心小公寓里的常备救急粮。所以，牛奶加糖这种事儿，就算纪珺心不算个老手，好歹手也不算新。可不知为什么，总觉得，此时手中的这杯鲜奶，无论从调味，还是口感来说，都要比纪珺心之前自己做的那些，好喝不少，真是奇怪。
此时，好奶没有好圈配，不过，比起麦圈圈，那盘子三明治，显然要更加诱人。
越是期待，越要忍耐。温温的牛奶夺走了刚刚洗漱完毕的清爽，同时也将身体调整到了对食物最为渴望与期待的状态。纪珺心用一种吃大餐的期待感来对待面前被分成两个三角形的三明治，一点儿都没觉得这样的郑重有哪里不妥。
三明治外面的面包片微微发黄，仔细看上去，略有些油光，纪珺心拿起右边的那块，三明治捏在手里的手感稍稍有些硬，不像平日从面包店里买来的那么松软。从切开的侧面，可以看出两片面包片中间一层层铺着生菜、蛋皮、火腿片和肉松，跳跃的红黄绿层次分明色彩鲜艳，很是勾人。一切的准备与等待，都是为了此时，最佳状态下的一口！纪珺心捏着三明治的手指微微收紧，一口咬了下去……
克制与忍耐都是表象，真实的情况是，在内心极度渴望的情况下还去洗漱，回来还墨迹了一下的纪珺心，真正开吃时，身体诚实地咬下了力所能及的一大口，光洁瓷白的贝齿与抓着三明治的手指擦身而过。一口咬下，三明治被啃掉了一大块，齿痕与手指挨得极近。若是此时有人见到如此场景，一定会出声关心一下纪珺心是不是咬到手指了。当然，纪珺心是不会承认的，即便此时她那与三明治上齿痕挨着的指腹是隐隐的被摩擦后的钝痛……
俗话说，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咬下一口三明治的纪珺心根本无暇抽出哪怕百分之一的精力去关心一下她那刚逃过一劫，轻伤不下战场的小手指，因为此时，她全部的心神都被口中那曼妙的滋味，给吸了去。
刚咬下去，纪珺心就确定了三明治最外层的面包片和以前买来的三明治的不同。香！酥！脆！小牙轻易通过了最外层稍硬的面包，再继续咬下去，便是柔软的内里。
经过调味的轻薄蛋皮层叠铺置，不失厚重丰富的口感。煎制过的火腿片表面紧实带脆，在煎制过程中被凝练压缩的香气，此时在口中一下子迸发出来，让人不由沉醉其中。还有那松松地铺了些许丝缕的肉松，甜香咸鲜，融入了儿时口味的三明治，平添了几分安心与回味。同样被充作三明治馅料的生菜，应该是在锅里烫过的，虽然没有直接生吃时的脆爽，不过依旧带着蔬菜的清香口感，顺利中和了三明治中的烟火气。虽然这样被烫过的生菜口感上比直接生吃差一些，但从卫生安全的角度来说，却更显了制作者的用心。这同住的一个月里，两人也曾凑到时间一起去楼下的自助吃过两次，每每自己取了生蔬，不赞同的米红豆总是担忧脸默默插走它们，再换上些别的吃食填补空位。纪珺心想着米红豆那明明很年轻却故作成熟担忧照顾自己的模样，那软塌塌的生菜吃在口中，反倒比往日生食的滋味更好了几分。
薄软的蛋皮，煎制的火腿片，撕细的肉松，在热锅烫过的生菜和涂抹均匀的沙拉酱，五味调和，无一不显用心。不过最绝的，还要数三明治最外层的两片面包片，酥香怡人，无论是口感还是味道，都远胜用烤面包机或是烤箱加工的面包片。纪珺心仔细看了看手里咬了一口就只剩不到一半的三明治，唔，表面有些油迹，但是吃上去却不油……以纪珺心的厨艺经验，想要分析出面包片的加工方法，自然是……无解的。不过好在，对于吃货而言，这样探究性的念头总是一闪而过，很快，注意力又会被食物本身给吸引走。
好吃又有限的食物，要珍惜着吃，才能把少量的食物，吃出加大量的感觉。尝到了滋味的纪珺心，一改之前的猛攻，分数小口慢慢地吃完了手里剩下的三明治，又喝了几口牛奶，才向盘子里剩下的那块三角形抓去。还好，米红豆做了两块，而不是一块，不然吃到一半不满足，不上不下地吊在半空，真是太折磨人了。一块三明治，刚够解纪珺心一时之馋的，接下来细细品味，还要看第二块。
拿起，咬下，同样香酥的面包片，享受着美味的纪珺心眯起的眼睛，却在尝到内馅时一下子瞪圆了。
那是什么，咸香鲜，绵密软糯中又有细细的沙粒感，醇厚的香味如蟹黄一般，却又没有蟹黄的腥气，仔细品味，还有淡淡的，黄瓜的清香，一口吃下，那鲜美的滋味让人垂涎不已，可既想赶紧咬上第二口接着吃，又流连于此时口中对第一口无穷的回味，真是两难。原本以为两块三明治是一样的味道，第二块没有细看就拿起来开吃，一口下去才见真章。纪珺心看了看三明治的侧面，内馅儿一层米白，一层鲜绿，一层橘黄，米白稍厚，鲜绿次之，橘黄略薄。三层绵软细密的内馅乖巧整齐地排列在三明治里，橘黄色的那层最薄，却最为夺目。纪珺心细细地观察了一番，再小心地将三种贴在一起的内馅分别尝了尝，米白色的，应该是加了一点点儿黑胡椒米分的土豆泥，鲜绿色的是切得极细的接近于黄瓜泥的黄瓜粒，而最少的那层橘黄，则是整个三明治调味的主力，被压碎铺平了的咸蛋黄！虽然吃不出是咸鸭蛋黄还是咸鸡蛋黄，但是对于一个吃咸蛋总想整个蛋都是蛋黄没有蛋白的人来说，那咸鲜香醇带着点儿油光的橘黄色内馅，已经足具诱惑。
纪珺心吃过很多种三明治，普通如火腿蛋三明治，肉松蛋三明治，精致些又有金枪鱼三明治，牛肉三明治……可是，就没吃过土豆黄瓜咸蛋黄这么奇怪却又美味无敌的组合。咸蛋黄的浓郁，携裹着细腻的土豆泥，从口感的爆发性上来说，甚至优胜于蟹黄，美味得让人震惊。
所以，现在的问题是……这个三明治为什么，那么小！
美味早餐带来无敌的好心情，余韵一直延续到纪珺心到达片场，在后台见到正在上妆的姜凌凌为止。
剧组投资方有不为金钱所动的乔如柏和杨涟漪，自然也有金钱可以轻易买动的其他人。那天在庄子试戏后的第二天，姜凌凌便顶替了一个已经拍了几组镜头的配角妃子，进了剧组。当然，明面上是那个女演员身体突然不适，退演了，由姜凌凌顶上。可是事实上，姜凌凌是怎么进组的，大家心里都有数。
本来嘛，圈子里这种事情也屡见不鲜了，顶多做几天暗处的谈资，也就过去了。更何况，《皇室秘录》之前就在拍摄一个月后做了一次从剧本到演员的巨大调整，有那次在前，这次姜凌凌只是顶了个小配角，更不会有太大动静了。可是，大家没想到的是，姜凌凌进组之后，这个配角妃子的戏，也被上面要求重新修了。
作为一部大多数时间都在后宫里转来转去的剧，除了几个重要些的角色，比如说姬衍，苗芊叶，小皇后之类，其他的配角后宫众，设定并不复杂。姜凌凌顶上的那个配角妃子，也不过是在苗芊叶的后宫成长史中作为磨刀石出现，使过几次拌子，说过几番坏话，而后便湮灭于后宫众中，成为了布景板群众。可重修之后，那个妃子，有了特殊的身世，在庄子戏中，也从普通群演，变成了别有作用的重要配角。戏份增加了是一说，可是更重要的是，原本不过是个没什么特色的反派人物，被那么一改，人物深度立刻就上去了，纸片儿般的人物有了厚度，留给观众的印象，也更深了。不说别人，单说饰演其他普通妃子的那些人，心里自然是不舒服了。可是不舒服了，也没办法，谁让别人有个有钱又有本事的干爹，拼不过啊。
爹是拼不过了，小动作，总能做一做吧。片场各种冷脸不搭理，集体排挤，抢占化妆师，故意诱导ng，小动作层出不穷，貌似这两天已经发展到抢盒饭了。原本气氛还算和睦的剧组，底下已经有些混乱。不过原本这些小动作，也不会做得太过分，持续太长的时间。要说就只能说，姜凌凌真是个十分不肯吃亏的人，无视排挤也就算了，上次一姑娘，刚找了借口抢走了姜凌凌的化妆师，回头就不知怎么地被关在洗手间出不来了。大家都猜是姜凌凌干的，就是没证据。还有那故意诱导姜凌凌ng了几次的姑娘，回头拍一场雨戏的时候，姜凌凌直接出错ng了几十次，结果就是连同姜凌凌自己在内，参与那场戏的几个演员一起感冒了。若是说是巧合，谁信啊。只不过，进了这个圈子，就算是小动作，也是暗地里的，小幅度地，讲心机的，哪有姜凌凌那么简单直接，一点亏都不肯吃，直来直去地就报复回去了，宁可伤敌八百自损一千，也要把气给出了。
姜凌凌的干爹，钱是有的，但是对于进组之后的事情，却不是很了解。姜凌凌又没签经纪公司，遇到的这些事儿，也没人从上面抹抹平。她这种直接碾压回去的做法，多多少少，也让一部分做小动作的人收敛了些，至于另一部分，恐怕正在想更糟糕的招数等她。这几天，剧组的氛围，似乎更差了些。
这些事儿，原本也挨不着纪珺心，以前也在别的剧组见过，不过都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乔如柏也一直不让她管。这回，本就对上前抢饭的姜凌凌没有太多好感的纪珺心，自然不会去蹚浑水。只看她们来来往往的，到最后姜凌凌也没吃什么亏，不知道她们图个什么。
这一个月，米红豆的戏大多是在隔壁剧组的。在这边的戏不多，来了也是拍了就走。纪珺心这会儿担心的是，接下来这边小皇后的戏份要开始了，这么差的剧组氛围，也不知道米红豆能不能呆习惯。没想到这次闹腾了这么久，潘导居然还没出手管管，也不怕继续下去，影响拍摄么？之前那场ng了几十次的下雨戏，纪珺心以为潘导该发威了，结果他什么都没管，也真是有些奇怪。
以纪珺心今时今日在圈里的地位，那些小动作，她不管，两边都不沾，也没她什么事儿。让她想不到的是，这天，她刚进化妆间，正在被化着妆的姜凌凌就顶着化了一半的妆，走到了自己面前，一开口，就散去了纪珺心这天刚被两块三明治聚攒起来的好心情。
☆、 第三十九章 你吃了吗
顶着一半妆的姜凌凌似乎毫不在意自己此刻看起来有些奇怪的造型，坦坦荡荡地背着手站在纪珺心面前，毫不客气地上下左右将纪珺心扫视了一遍，方才开口道：“今天不是有米红豆的戏吗，她人呢？”
所以刚才你是在查看我是不是把米红豆藏在衣袖里了吗？纪珺心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慢吞吞地回答：“这边前几场没她的戏，估计过会儿会来吧。”
纪珺心面对姜凌凌时，心情难免有些复杂。一方面吧，这人第一次出现就是一脸傲气地要来抢饭，实在让人喜欢不上。更别提后来姜凌凌正式进组之后，还缠了米红豆几次，要她给做蛋炒饭。要不是米红豆之前在这边儿戏不多，又真是忙得脚不沾地，恐怕还真会被缠得给她做了。其实吧，一碗蛋炒饭而已，又不是让自己做，纪珺心知道自己不该计较那么多。可是一想到米红豆忙活了半天给姜凌凌做饭的场景，心里又不是特别舒服。于是纪珺心虽然没有表露出来，其实心里是有点儿不喜欢姜凌凌进组的。可是另一方面，姜凌凌的出现，无形之中，也帮了纪珺心和米红豆一个忙。
之前，米红豆和纪珺心同住的事情，很快就传到了剧组。本来嘛，出来拍戏，剧组有预算，宾馆的房间也有限，剧组后勤一个屋里住好几个人是常事儿，演员两人合住的也大有人在。只是到了纪珺心这个位置，再和人合住，就不太可能了。原本这事儿传出来，陆高诗作为纪珺心的经纪人，应该出来说几句，多少也放些正确的风出来，可是她什么也没说。后来还是潘导，听着了些背后说米红豆从乔如柏那儿开后门还不够，现在还攀上了纪珺心这样的话，特地在拍戏的时候，夸了米红豆的演技，“顺嘴”提了一句“让你和纪珺心一起住，多切磋学习，果然是对的。以后还要继续努力啊！”至于多的话，潘导没说，别人信不信，也管不上，至少，潘导的话，多少扫去了众人越猜越偏的八卦。米红豆的确演技不错，又有几个大腿撑腰，合住又不是什么特别大值得天天说的事儿，很快众人的注意力，就被那改了剧本的姜凌凌吸引去了。
鉴于姜凌凌无形之中缓解了剧组里米红豆抱大腿的诸多话题，纪珺心还是愿意和她说上几句的，当然，前提是话题别老围着米红豆什么时候给她做饭展开。
按纪珺心这些天对姜凌凌的了解，自己这么不冷不热的回答，应该会让她傲娇地哼一下，然后扭身就走才对。可是，纪珺心猜错了。
“……吃早饭了吗？”姜凌凌的声音放软乎了些，又似乎不太习惯这样的说话方式，轻咳了一下，又恢复了往日略带些强硬傲慢的语气，只是说出的话，和语气很是不搭，“我今天早饭买多了，给你吃，很好吃。”说罢，也不等纪珺心反应，一直背在身后的手伸了出来，把一包东西放在了纪珺心面前的梳妆台上，而后像是尾巴着火一般，快速走开，回到了原本自己正化着妆的位置上。
纪珺心有点儿反应不过来，早上的太阳好像是从东边出来的没错啊。纪珺心瞅了一眼背对自己继续被化妆师上妆的姜凌凌，再瞅了一眼面前那个印着“kfc”的半透明塑料袋，大包装，鼓鼓的，目测里面可能包含了肯德基早餐的所有品种。肯德基的皮蛋瘦肉粥还是不错的，配法风烧饼不错，不过自己今天已经被美味的早饭喂饱了，那是肯德基的啥啥啥都无法超越的美味啊。咦，好像哪里不对……纪珺心抚额，现在该想的应该是为什么姜凌凌会给自己送早饭，还有现在是不是应该趁热赶紧还回去啊。
说起那个蛋炒饭，米红豆几次都想答应给姜凌凌做了，可是实在是太忙太累，熬猪油也麻烦。前几天米红豆还和纪珺心说呢，等不那么忙了，就给姜凌凌把饭做了。纪珺心不知为何有些不乐意，又没立场劝阻，只说万一做了一顿，以后一顿一顿又一顿，要求个不停呢？米红豆的回答是不会的。那有些笃定的回答，让纪珺心莫名地有那么一点点不开心，翻身睡了，那个话题也没继续。不管怎么说，只是为了一个蛋炒饭，姜凌凌就执着了一个月，实在是个奇怪的人。之前两人打照面，姜凌凌也最多是问问纪珺心米红豆最近的忙碌程度，按理说没什么交情，这突然送早饭的意图，真是让人摸不清。
可惜了，之前纪珺心太过震惊，拒绝的话明明就在嘴边，偏偏没来得及说出来，那人就跑了。跑了就跑了吧，还背对，这会儿连个眼神交汇都没有，纪珺心不确定对于姜凌凌这种骄傲又自负的人，现在后台这么多人，自己把早饭还回去会不会让她觉得太打脸。可是留下吃吧，一来是吃不下，二来实在是觉得无功不受禄，意图不明的食物不敢吃啊。总有一种吃了她的早饭就会有麻烦的感觉。
纪珺心纠结的功夫，那边儿背对着的姜凌凌突然动了，脸上的妆远远瞅着似乎还没上完，看着像是往洗手间的方向去，后面只跟着一个助理。好机会！纪珺心制止了想要开始给自己上妆的化妆师，提起沉沉的kfc袋跟上。
从后台到洗手间的路就一条。纪珺心在靠近洗手间的路段选了个不起眼的角落等姜凌凌回来。等着等着，人没等到，倒是听到了姜凌凌和小助理的一段对话。
“你说，纪珺心能喜欢肯德基的早饭吗？”姜凌凌接过小助理递上的纸巾，慢吞吞擦着手问道。
“应该……会喜欢吧。”小助理是真不知该如何回答，坚持肯德基最好吃，给纪珺心送肯德基早饭的是姜凌凌，现在送完了又不肯定的还是她。
“我也觉得她会喜欢。在我看来，肯德基最好吃了。”姜凌凌语气满满的坚定和骄傲，“她肯定会喜欢吃的。”
“所以今天的午饭还是按原计划买肯德基吗？”
“买！每种都买点。我要天天给她送早饭，送午饭，送晚饭，送夜宵，到时候让她帮我向米红豆开口，蛋炒饭还不手到擒来。”姜凌凌信心满满。
“确定……每顿都送肯德基吗？”助理想起姜凌凌前一天拟定的攻克纪珺心计划书，一日四餐，餐餐肯德基，小助理深感不靠谱却不敢正面反驳，只能旁敲侧击，“每顿都吃肯德基，不会腻吗？”吃多了这种油炸快餐食物，就算不会腻，对身体也没好处好么。
姜凌凌奇怪地看了一眼小助理：“有什么问题吗？肯德基可是最好吃的东西，吃多少都不会腻啊。想当初，干爹刚接我出来的时候，吃的第一顿肉就是肯德基，我连吃了三个月也没腻。今天中午，给我也送点。哦，米红豆说不定中午也在，再多送点。”
“好的……”小助理没敢再提意见，反正主意是姜凌凌出的，食物是肯德基做的，最后事情不成，也怪不到她身上。
两人说话的声音不大，但是耐不住纪珺心站得近啊。话都听在了耳中，所以，什么叫一天四顿都送肯德基，早饭午饭晚饭夜宵都吃肯德基还让不让人活了……纪珺心看了一眼手中鼓囊沉重的kfc袋，她有种预感，姜凌凌是认真的。如果自己不拒绝，她可能真的会每天四顿，一连三个月地给自己送肯德基吃。
真是……要疯么……
纪珺心不知道的是，在姜凌凌看来，肯德基真的是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当她被干董元年爹带出那个贫穷落后的小村子，逃过了年少嫁人的命运，离开了半饥不饱的日子，第一顿吃得酣畅淋漓的肉食，就是在机场的肯德基。随便点，随便吃，那是过年都没有吃到过的，那么多的肉食。炸鸡肉外酥内嫩，烤鸡肉异香紧致，那是姜凌凌自出生以来，吃过的最好最美味的东西。
即便后来，董元年秉持女孩要富养，姜凌凌要豪养的原则，带她吃遍了世界各地的美味，给她配上了顶尖的营养师照顾一日三餐。可是在姜凌凌看来，世上最美味，要数肯德基，只有肯德基，在她心里，登峰造极，为她贫穷苦闷的岁月画上了句号，带她走进了一个新的世界。
那是她最爱的东西，她笨拙地想与纪珺心和米红豆分享她心中最喜欢的食物，希望米红豆能给她炒上一碗饭，因为她的父亲，看起来很喜欢。
姜凌凌的想法，小助理不知道，纪珺心也不知道。于是，小助理只觉得她顽固奇怪，纪珺心只是震惊不解，然后，提着袋子，走上前，站在了姜凌凌的面前。
“那个……我吃过早饭了……”这次一定要拒绝，才能避免以后一天拒绝四次的命运，纪珺心如此想着，如此说了，却在姜凌凌脸上的那抹受伤的表情时，迟疑了。
那是……突然之间，非常非常难过的表情。没有哭泣，甚至没有红了眼眶，但是，纪珺心很确定，那就是很难过的表情，甚至纪珺心可以感觉到，姜凌凌自己也感觉到了，而且开始努力压抑想要伪装若无其事。这个表情，有些熟悉，纪珺心觉得，自己似乎是在哪里，看到过……
姜凌凌动了动嘴，却没有说出话。纪珺心看到了她微微下坠了一下又迅速恢复如常的嘴角。
知情识趣的小助理伸出了手。纪珺心却在她触及袋子的前一刻，把手缩了回去。
“不过，没吃饱呢，谢谢你的早饭。”纪珺心捏紧了手中的袋子，因为用力，骨节微微发白。她想起来了，那种难过的表情，自己是在哪里看见过。
☆、 第四十章 又见早饭
纪珺心的反应显然与小助理心中的剧本走向不符，久久才反应过来把伸出去接袋子的手缩了回去。姜凌凌的表情还是那么轻慢，不过看起来脸色已经好看了很多。许是有些介意自己之前那一瞬间的失态，姜凌凌并没有继续和纪珺心说些什么，只是嗯了一声，微微昂了昂头，带着小助理走了，骄傲得像是一只羽毛光鲜的孔雀。
之前似乎不小心看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那个孔雀羽毛下有些可怜的小鸡仔是个什么鬼。纪珺心目送姜凌凌带着小助理远去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手中庞大略沉的袋子，好吧，似乎这个人，也不是那么讨厌嘛。
在原地多停留了一会儿，纪珺心才提着袋子回了化妆室。刚走进去，就感受到了来自姜凌凌方向，意味不明的目光。在纪珺心回望过去时，却只看到姜凌凌的侧脸，似乎那并不是方才目光注视的来源，只是那在姜凌凌耳朵上来回摆动，还摆幅颇大的耳饰，将姜凌凌出卖得好生彻底。
哎，为什么会觉得照一日四顿送来肯德基，自己就会帮她向米红豆说情，让她拿到炒饭呢……这会儿纪珺心还没有听过姜凌凌和董元年的故事，只凭方才听到的只言片语，也猜不出详细的情况。能分辨的，是肯德基对于姜凌凌来说，是最好吃的东西。她把心中最好吃的呈上，来换取其他食物，这种做法虽然有点奇怪的幼稚感，但也不是不能理解。可是问题是，姜凌凌为什么觉得，自己去说情，就能让米红豆给她把饭炒了啊……纪珺心不太能理解姜凌凌的脑回路，难道在她眼里，室友的力量，是那么的强大么……
就在纪珺心思考的功夫，来自姜凌凌方向投来的视线已经越发灼热。想起方才自己开口拒绝时，姜凌凌极快掩饰掉的那个表情，被三明治喂得很饱的纪珺心默默地打开了肯德基的袋子。诚然，虽然她收下了这些吃食，但是她可以不吃，也可以分给别人吃，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做不到。于是，在一点都不饿的情况下，纪珺心很有智商地把手伸向了粥碗中的一个。
肯德基的粥碗，隔着盖子，看不大清楚，纪珺心凭着感觉，拿了一碗看起来可能是皮蛋瘦肉的。嗯，从透明度极低的盖子上往下看，有些黑乎乎的，应该是皮蛋吧。想象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雪菜粥……居然是最不喜欢的雪菜粥……居然是去晚了，肯德基早餐卖到最后，一定只剩下一种粥的雪菜粥。纪珺心扁了扁嘴，条件反射地想要从袋里重新拿一份粥出来。唔，动作小一点的话，姜凌凌不会看到的吧，毕竟打开了不吃又放回去，也是对她买的食物的一种嫌弃啊。纪珺心小心地拿起刚才被打开的盖子，刚想要盖回去，遥遥地就传来了陆高诗的声音，打断了她暗度陈仓的计划。
“哎呀，你怎么又吃这些呢，大早上的吃这些多油啊！不健康！”远远望到kfc袋的陆高诗边说边快步走到纪珺心身边，手里还抱着个大暖壶。
纪珺心皱了下眉，准备盖上盖子的手停了下来，放低了声音回道：“不过是些粥，哪里油了。”化妆间里这么多人，以前陆高诗不会这么没分寸地老远就开始喊起来，也许乔如柏说的对，有些外心，有了，就收不回来了吧。
这会儿陆高诗也看清了纪珺心面前确实是一碗打开的粥，可心里又有些不服气，努了努嘴，还是接着说了下去：“你看着这肯德基的粥啊，里面指不定放了多少味精和添加剂呢，哪里有自己在家熬的好。还有你看看，那些个肯德基汉堡，烧饼，油条的，都是油都是肉，吃下去你这小腰啊，圆起来一会儿戏服可穿不进去了哈，你看你还一买这么多……”边说着，陆高诗的手还边伸进塑料袋扒拉了扒拉，一脸嫌弃地吐槽，看起来是不会轻易停下了。
纪珺心的眉头微皱越紧，刚想出声打断她，不料身后有人出声，快了一步。
“肯德基怎么了？”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姜凌凌已经一脸阴沉地站在了纪珺心的身后，“肯德基连锁开遍全国，你这么说它，到时候一家餐厅扔一个鸡块砸你，都能把你埋了你信不信？”说罢，姜凌凌毫不客气地用两根手指把陆高诗在袋子里拨来拨去的手给捻了出啦，罢了，还从纪珺心的化妆台上抽了张纸巾擦了擦自己刚才触碰到了陆高诗的手指。
“你！”如果说姜凌凌那不客气的话只是呛到了陆高诗，那么后来她的动作，就基本上和打了陆高诗的脸无异了。陆高诗是什么人，纪珺心那么红，作为她的经纪人，在剧组里不说横着走，可谁看到她不客气地叫一声陆姐。之前姜凌凌被剧组里的人排斥得那么厉害没见她这么和人当面吵过，这为了个肯德基是出个什么头！陆高诗摸不准姜凌凌的想法，可这不妨碍她迅速地做出了反击：“我叮嘱我的话，你伺候你的爹，你跑这儿来搭什么讪？”陆高诗的声音抬高，约莫整个化妆间的人都能听着这句。
陆高诗的重音标记十分明显，如果姜凌凌这都听不懂她说的话，那可就是真蠢了。“你再说一遍？”姜凌凌一字一顿，脸色越发沉了，连目光都变得冷峻得快像掷刀子了。
姜凌凌的小助理抖抖索索地站在旁边，偷偷看姜凌凌那垂在身侧慢慢收紧的右手，这是要出拳啊还是要出布啊……会不真的要打人吧，虽然在接受这份工作之前就听说雇主的脾气不好，可是也不会一言不合就打人吧，这可是在剧组啊，回头媒体得写成什么样子啊……小助理颤抖着伸出手，冒着生命危险慢慢靠近姜凌凌的手腕。
“对不起……我的经纪人不太会说话，我替她向你道歉。”见这两人短短两句就要剑拔弩张到快要开战，纪珺心赶紧起来打圆场，“她跟着我的时间长了，刚才也是习惯性地唠叨我，希望你看在我的份上，不要和她计较。”
打圆场的来了，小助理飞快地缩回了手。
“做什么……”做什么跟她服软道歉，不过是个靠着干爹一点名气都没有的小演员，陆高诗一脸不快地开口想要接着说，手臂却被纪珺心迅速地扯了一下，力道不轻，纪珺心从来没有这样过，陆高诗愣了一下，到底没有说出后面的话。
见姜凌凌的脸色还是很差，看向陆高诗的目光依旧不善，纪珺心的心里一个咯噔。方才陆高诗口不择言地攻击姜凌凌和她干爹的关系时，姜凌凌眼中一闪而逝的狠辣，是真真切切的。也许，她不会在此刻给陆高诗一个耳光，但是纪珺心肯定，如果这事儿不能善了，姜凌凌肯定不会放过陆高诗。不怕冲动出手的人，就怕聪明隐忍又狠辣的人。回头陆高诗吃了大亏，估计也想不到是来源于今日的一言之祸。董元年是搞房地产的，在这个行业里站稳了的，手底下总有一些见不得光的人，刚才陆高诗那么大声地把话说给了这么多人听，姜凌凌的那口气，恐怕真不是一句道歉可以消了的。更何况，还不是陆高诗自己满怀诚意的道歉。不过，这会儿纪珺心无法在此刻与陆高诗严明，真是不求她道歉，只求她别再多嘴！如此想着，纪珺心拉着陆高诗的那只手，力道又加重了些，希望能够制止她再出言挑衅。
“对了，过会儿米红豆估计也要过来了，不知道她吃早饭了没。要是没吃，我能把你送来的这些早饭，分她点吃吗？”纪珺心努力圆场。
这堆kfc是姜凌凌送过来的早饭？先是出了个米红豆，又来了个姜凌凌，这些人怎么这么麻烦，碍于纪珺心那不断加重力道表示让她缄口的暗示，陆高诗只能抱着暖壶，一脸不愉地保持沉默。
陆高诗的神色，姜凌凌自然是看了个清楚。不过纪珺心话里话外都明显要保陆高诗，甚至一反平日的冷淡，这也让姜凌凌想要即刻修理一下陆高诗的念头，默默往后延了一点儿。“当然可以，要是不够，我让助理再去买些。”姜凌凌把目光从陆高诗的身上收了回来，看向纪珺心时，已经放缓了神色，“听说米红豆在隔壁剧组的戏份，已经拍得差不多了？”
“嗯，到底是这边的戏份多，那边就把她的戏集中起来拍了，听说那边室内的已经差不多了，之后可能还会去拍一些室外的，”见姜凌凌不再紧盯陆高诗，纪珺心也松缓了些，接着话题闲聊了两句，不过，很快在看到姜凌凌的面上浮出明显的期待时，便意识到她此时的放过是因为什么。“之前你提过的蛋炒饭，我会帮你问问的……”纪珺心到底还是顺着姜凌凌的意思说了。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轻松。
姜凌凌点了点头，道了声谢，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陆高诗，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继续上妆了。
“以后不要去招惹她，不然我也帮不了你。”纪珺心松开了抓着陆高诗的手，有些疲惫地坐回了椅子上。
“你这是什么话……”纪珺心的脾气好，没对陆高诗说过这样的话，陆高诗有点儿讪讪的，到底是压低了声音，不过还是想吐槽的样子。
纪珺心偏头看了陆高诗一眼，开口：“这是真话。”真的是真话。姜凌凌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宁肯自损八百也要损敌一千，一口气都不肯吞的个性，在这一个月里，纪珺心看得很清楚。加上她在报复这方面，这是格外有天资，又聪明隐忍，脑回路也与常人不同，绝对不是陆高诗该对上的人。此时她为了董元年的蛋炒饭，不与陆高诗计较，更证明了董元年对她的重要性。那么污蔑她和董元年的人，恐怕要比剧组里针对她个人的人，更让她生气吧。这一次，能借了蛋炒饭，把事情圆了过去，下一次，陆高诗再去得罪姜凌凌，又能用什么圆过去呢。
陆高诗不是多有本事的经纪人，她的气焰完全建立在纪珺心对她的情分上，这会儿见纪珺心这个样子，她也不敢再继续说姜凌凌。只是放轻了动作，把纪珺心面前台子上的那袋子肯德基往旁边拨了拨，又把手上的暖壶放在纪珺心面前，打开，“没吃早饭吧，还是吃点这个，自己做的，放心。”这回倒是没像刚进来时那般扯着嗓子了。
暖壶是两层，打开后，上面那层放着四式点心，烧麦，虾饺，萝卜饼，叉烧包各一个，把上层拿下来，下面装着大半壶粥，隐约能看见干贝和排骨。烧麦精致，虾饺饱满，萝卜丝饼色泽油润，叉烧包白胖可人，加上香气扑鼻的干贝排骨粥，不得不说，这要比那袋肯德基外卖，吸引人得多。
纪珺心看了又看，然后在陆高诗递上筷子时，推开了她的手。“我早上已经吃过一些了，再喝口清淡的粥就好，这些还是你吃了吧。”纪珺心说着，起身越过暖壶，把之前打开的kfc雪菜粥重新拿到了跟前，也不去想着换袋子里可能会有的皮蛋瘦粥了，反正也比不过眼前明显精心烹制过的干贝排骨粥，不过……左右都是个态度。这次，不是她对姜凌凌的态度，而是，她对陆高诗和江朵的态度。
“哎呀，你那咸菜粥，哪里有这个干贝排骨粥好吃，外面卖的都是添加剂！”陆高诗伸手想拿掉纪珺心手上的碗，却被她躲开了。
“挺好吃。”这倒是纪珺心的真话了，刚才被那么一搅合，清淡的咸菜粥喝下去，反倒是奇怪地舒服。
陆高诗不死心，把点心往纪珺心面前推了推，“那你吃些点心，都是你爱吃的。”
纪珺心放下粥碗，叹了口气：“粥和点心哪里来的？”真是想不挑明了说都不行。
“……”陆高诗顿了顿，似乎有些犹豫，却最终还是开始了苦口婆心，“人家江朵，就是想和你交个朋友，这投其所好，也是用了心思的不是。再说了，那什么米红豆，还有这姜凌凌，给你的吃食你都吃得，怎么江朵的，就吃不得了？人家来示好，你也不能把人往远处推不是……”
“为什么不能？”纪珺心被折腾了一早上，实在不愿意听下去了，打断了陆高诗的话，“我不愿意吃，难道你还要给我硬塞下去吗？本来都只是工作，她就算不送吃食，我也不可能去为难她。能不能做朋友，看的是缘分，又不是食物。上次就说过，我不想接她的东西，你要是接了你就吃了。”许是受了姜凌凌的影响，纪珺心说的这番话，口气有些生硬，不如往日的温和。可是说完之后，心中竟有郁气消散了的暗爽，果然，之前真的是在忍耐了。
出来拍戏，纪珺心生活上的事情一贯是由陆高诗安排的。半个多月前，陆高诗接连好几天在下午茶的时候给她带了点心吃，还不重样。几天之后，陆高诗才告诉她那些点心都是江朵在空余的时间做的，多么多么的辛苦。都是艺人，虽然红度不同，但是职能相同，没有高低，陆高诗一味标榜江朵的功绩，纪珺心又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吃了不少，再联想起乔如柏的话，竟有些被算计了感觉。于是，糕点自然是不吃了，还让助理沈竹寻了知名连锁蛋糕店的好几倍分量的券去送给了江朵，当是还了人情。最后，纪珺心找陆高诗好好地谈了一下，暗示她不要再拿江朵的吃食回来，大家都没有，就自己有，是个什么意思。没想到，陆高诗消停了半个月，又折腾起来了。事到如今，纪珺心也真的很好奇，陆高诗究竟是为什么，那般尽心尽力地要把江朵往自己身边推，倒比江朵那个当事人还要积极。
陆高诗还想继续说些什么，纪珺心却是不想听了，“要是没什么事，你就回一趟江城吧，乔如柏找你有事。”
“什么事？”提到乔如柏，陆高诗就消停多了，脸色也紧张起来。
“现在就去吧。”纪珺心不想多说，上午戏份挺重，她要调整一下心情，对了，等陆高诗走开，还要记得给乔如柏发个短信，和她串个供，再让她找点事儿多留陆高诗几天，自己也是时候静一静，好好想一想关于陆高诗的问题了。
陆高诗回江城了，乔如柏回复的信息也表示一定会好好安排陆高诗下一阶段在江城的工作，纪珺心终于感觉轻松了些。
上午的戏过了三四条，米红豆就从隔壁剧组过来了。米红豆的到来，让纪珺心再一次感受到了来自姜凌凌的灼热目光。
“这……早上你路过客厅看到我留的纸条了么……”米红豆一到后台，就被纪珺心化妆台上的巨大kfc塑料袋给震惊了，震惊之后，就是心碎，呜呜，爱心早餐被忽视了么难道，简直泪目，特地起早做的一个月庆啊。好吧重点不是早餐，重点一直是纸条啊，怀着紧张的心情写的小字条啊……虽然写完了也不知道为什么写个小字条要那么紧张。
“吃了，三明治我都吃了……”纪珺心压低了声音，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你跟我来一下。”
带着米红豆出了化妆间，找了个人少安静的地儿，纪珺心把早上发生的事儿给米红豆说了一遍，当然，关于江朵早饭的那一段没说。
“所以，事情就是这样……我担心姜凌凌很重视她的养父，陆姐那么说，她一定很生气。姜凌凌肯定不肯吃这么个亏，我看她之前的架势，会打陆姐也说不定。所以，我就答应帮她问问你，有没有时间给她做个蛋炒饭……希望她不要那么生气……”说到最后，纪珺心的声音越来越小，真是特别不好意思，早上刚吃了米红豆做的饭，又要帮着别人来让米红豆做饭，真是太不友好了。
原来那袋肯德基是那么来的……帮姜凌凌做个饭而已，隔壁剧组的戏已经差不多了，接下去应该不会那么忙了，炒个饭嘛，肯定有时间。而且，姜凌凌找了纪珺心来做说客，还是很有眼光的嘛。米红豆笑了一下，安抚道：“我看，姜凌凌倒是应该不会打陆姐，陆姐这么损坏她和董元年的名声，姜凌凌最有可能做的也就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怎么还治其人之身？也造谣？”纪珺心有些不懂。
米红豆摇头，“说不定不用造谣。”米红豆说到此处，反倒突然有些不想给姜凌凌做饭了。那姜凌凌就会继续生陆高诗的气，要是她真的找人去查陆高诗，说不准还真能查出点儿什么，比如说，陆高诗和江朵暗地里的那些个小勾当。能有人来揭穿一下，也挺不错啊。
“哼，你倒是看得清楚。”
两人正小声说着话，墙后突然传来的冷哼声，把两人吓得够呛。
☆、 第四十一章 暗恋者
两人正背着人说着悄悄话呢，结果旁边一声冷哼，一下子把两人惊得够呛。尤其是很少在背后吐槽别人的纪珺心，简直是吓得打了个哆嗦。
还好，随着那句“哼，你倒是看得清楚。”说话的人也从旁边的墙后绕了出来。
纪珺心轻轻地舒了一口气。刚才的那些话，比起让那些不相干的人听到去别处嚼舌，这会儿被事主姜凌凌听到，反而已经算比较好的局面了。不过……背后说人还被抓包，真的特别尴尬啊。咦，好像也不是第一次了，纪珺心不知怎的，就想到之前吃煲仔咸肉菜饭那次，和乔如柏说着米红豆是不是有男朋友得事情，说着说着就被抓包了。果然，背后说不得人啊。
“唔……”纪珺心这会儿尴尬得很，偏生又不知道姜凌凌听到了多少。刚才自己可是把之前不小心偷听到姜凌凌和小助理对话这事儿也和米红豆说了的，如果已经被姜凌凌听到了，似乎这会儿她们也没说姜凌凌不该偷听她们说话的立场。
倒是米红豆，在看清出声的是姜凌凌之后，尴尬感很快褪干净了。姜凌凌这人，说话就这口气，只是心地倒是不坏，有仇报仇，有恩报恩，这会儿就算是背后说话被她听着了，估计她也不会放在心上。
果然，姜凌凌一点儿都没吐槽她们背后说她的意思，反倒是接下去聊了：“有些人，知人知面不知心，越是走得近，就越是看不透。到最后，倒不如我们这些看戏的看得清楚。”姜凌凌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可没离了纪珺心，也算是难得的好心，至于纪珺心听不听得懂，姜壕表示，和她并没有五分钱关系。
从乔如柏到姜凌凌，纪珺心就算是心里有谱，此刻也觉得脸上有些红火。好嘛，自己经纪人那点儿事儿，已经这么多人都看着了么。哦，至少米红豆还没说什么。
想什么有什么，姜凌凌话音刚落没几秒，米红豆便摆手：“那‘我们’里可没我。”说罢，还赶紧看了一眼纪珺心。
米红豆急于撇清关系的样子，让姜凌凌好气又好笑：“怎么你看不透？”
“……”看不透的那是智商问题，米红豆一噎，“我是说，我没看戏。”
纪珺心更是郁闷，所以说，陆高诗那点儿小算盘，这么多人全都看着呢。其实纪珺心也不明白，虽然自己这两年的发展很不错，但是因为每次拍戏结束都要花时间出戏，所以她在圈子里基本都是点头之交，论人脉，也就是乔如柏了。圈里的人，多少都要面子，怎么看，江朵在自己这里吃瘪之后，都应该放弃，要继续上进，也该换个目标。这么孜孜不倦，倒是让人捉摸不透。还有陆高诗，她怎么就能对个外人，如此尽心尽力，哪怕自己表态了，还是不停手……
自然是捉摸不透的，江朵倒是想换个目标，奈何孜孜不倦想让江朵搭上纪珺心这条线的，已经从江朵本人，变成了陆高诗。
憋憋闷闷的纪珺心别扭着没心思加入她们的讨论，恹恹地拉了拉米红豆：“我先过去了，一会儿就到你的戏了，你上妆去呗。”说罢，便拉着米红豆要走。
刚迈动步子，一道白影闪过，纪珺心手中一空，定睛一看，原本被自己虚虚牵着的米红豆，已经到了姜凌凌的手上。
“要再过两条戏，才到她的呢，我有事和她说，很快就让她去上妆，来得及。”明明是留米红豆有话说，姜凌凌的视线却是停在纪珺心脸上的，连留人的话，都是对着纪珺心说的。
才不要让米红豆和这个傲娇鬼单独呆在一起！天天就知道要炒饭，万一把人绑走了怎么办。好吧，纪珺心才不会承认，她是担心姜凌凌继续黑陆高诗，让她在米红豆面前丢更多的脸。
“可是……”纪珺心绞尽脑汁想要带走人。
“没事的，我一会儿就回去。”米红豆开了口，纪珺心也可是不出个理由，只能更加郁闷地走了。
纪珺心走了，剩下的两人反而面面相觑，好一会儿都没人出声。米红豆默默地看着一脸傲娇，满脸写着你问啊，你问我就告诉你我找你啥事儿啊的姜凌凌，叹了一口气：“我那边的戏差不多了，今天等这边的拍好，就给你炒饭。”
果然，一语既出，姜凌凌的脸色和缓亲切了不少，连眼神都透着“你很上道啊”这几个字。
“那个……”米红豆犹豫了一下，“其实我和陆高诗不是很熟。”
姜凌凌挑了挑眉：“所以呢？”
就不能隐晦地意会一下吗？米红豆慢慢踱着步子，状似无意实则十分仔细地把四周能站人的墙后壁角都检查了一下，方才再次开口：“我的意思是，不必因为我给你做了饭，就轻松放过造谣你的人。”前世陆高诗对纪珺心的背叛，米红豆都看在眼里，如今看来，似乎是乔如柏给过纪珺心什么提醒，陆高诗和江朵这次进展得并不顺利。但是，纪珺心对陆高诗的维护，还是十分明显的。米红豆开始多少有些明白为什么乔如柏没有大刀阔斧地一重生回来就把陆高诗换走。在米红豆看来，乔如柏慢慢处理的方式，固然是考虑到了纪珺心的接受度，但是陆高诗这种猪队友，还是早分开早安心。此时的米红豆，能力不够，如果姜凌凌能出手，就再好不过了。
“你还真是直接。”姜凌凌扶了扶发髻，莞尔一笑：“不过，我喜欢。既然饭是你做的，我当然，听你的。”
姜凌凌其实长得不差，就是平日里一直莫名地骄傲，眼里都没别人。这会儿突然好声好气，有说有笑地，还真是好看了不少。就是那身戏服，配着她略带调笑的表情，和那句都听你的，怎么听怎么不对劲。哦，那不是姜凌凌饰演的宫妃和皇帝时的台词吗……米红豆看着突然画风突变，目有深意的姜凌凌，不知怎的，突然打了个寒颤。好吧，似乎没跟着纪珺心一起走，是个不正确的决定啊。
“还有……我这话，你别和纪珺心说。”米红豆压低了声音。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姜凌凌恢复了耐心超低的模样，对米红豆挥挥手，“你也赶紧去换衣服吧。”
一会儿留人一会儿赶人，变化要不要这么快……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她应该会去调查调查陆高诗的事情吧，米红豆踟蹰地看了一眼姜凌凌，最终还是又多说了一遍别和纪珺心出卖她，忧心忡忡地走了。
这一个月，除了修理那些讨厌的总来招惹人的家伙，姜凌凌还是花了不少时间研究怎么才能弄到当初董元年很是想吃的那碗蛋炒饭的。这阵子，米红豆在隔壁剧组的时间比较多，可只要来了这边，除了上场拍戏，多半都和纪珺心呆在一处说话。先前姜凌凌还想从米红豆处墨迹出蛋炒饭，自然是对她多有关注。可一关注，便关注出了了不得的事情。呵呵，米红豆看纪珺心时，那温柔却灼热的目光，能是才相处一个月的朋友？不过看两人的相处，又只是一般的朋友。真是有点儿意思。“这种奇怪的气场，是不是应该称作是事主本人还未能发觉的暗恋呢……”姜凌凌看着米红豆远去的背影，默默吐了个槽，脸上的笑意却是越发深了些。果然圈里深柜多。不过幸好，米红豆松口得快。其实自己单独留下她，是想和她说如果你再不给我把饭炒了，我就告诉纪珺心你喜欢她了哈。不过既然米红豆答应了，这句话就省了。
已经走得挺远了的米红豆似乎听到后面有人说话的声音，回头一看，姜凌凌还站在原地，见她转回了头，姜凌凌又是不耐地挥了挥手。好吧，是幻听吧……
啧，仔细想想，每天拍戏也挺无聊的，那种连米红豆自己都没有觉察到的暗恋，围观着看看也挺有意思嘛。不过看在她答应炒饭的份上，等以后看戏看够了，点点她，也是可以的嘛。姜凌凌挥挥手，毫无节操地在心里给米红豆点了个蜡。
可怜米红豆，连个辩白的机会都没有，便被姜凌凌钉上了愚蠢的暗恋者标签。
不过，就算给她一个辩白的机会，恐怕也是难以说服经验丰富又脑补满满的姜凌凌的。
最重要的是，自以为自己只是纪珺心死忠粉的米红豆，只是在真相的边缘打了个擦边球，就滚远了。
姜凌凌终于得到了米红豆的应承，搞定了执着了一个月的蛋炒饭，此时心情大好，提着裙摆，回到化妆间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拿起手机，按按按。
“姜……小姐……下一场马上开拍了，导演在叫人呢。”姜凌凌的小助理轻声呼唤突然沉迷于手机世界的二次元人类。
“嗯。”姜凌凌迅速按下最后几个字，点了发送方才起身往外走。人敬她一尺，她敬人一丈，作为一个有信用的壕，姜凌凌的办事效率还是很高的。只是没想到，私家侦探的效率，居然也那么高。
这场戏过得很顺利，从发了短信，到拍完这条片子，还不到半个小时。重新拿起手机，对方居然回复说，她要的资料已经给她发到邮箱了。再看时间，对方的发送时间，是十分钟前。也就是说，他们用十多分钟就查到了自己想知道的事情……
未免……有些太夸张……这还是和董元年有长期合作的良心卖家呢，希望不是只发来了寥寥数字。姜凌凌皱着眉打开邮箱，然后……被里面巨大的压缩文件给惊呆了。
☆、 第四十二章 黑料
姜凌凌有心趁热打铁对米红豆卖个好，特地找了和董元年有合作的私家侦探去查查陆高诗的底。没想到不过十多分钟的功夫，邮箱就收到了一个好几个g的压缩包。
如果不是假的，不是病毒，那么就是说，曾经有人也用这家侦探社查过陆高诗。姜凌凌皱着眉，让小助理掏了电脑出来解压文件。虽然节约了调查的时间，但是陆高诗不过是个小小的经纪人，居然除了自己还有别人查她，也是奇怪。米红豆的影子在姜凌凌的脑海一闪而过，如果是她，自己做的事情岂不是有点多余？
压缩包挺大，还没等解压完，姜凌凌的下一场戏又要开始了。做个戏份重的配角也是不容易，幸好剧本修改之后，角色的性格和姜凌凌的性格贴近了不少，不然让她一进圈就演个娇滴滴的妃子，也真是难为她了。想到此处，便又不觉得修改之后戏份变重是个坏事儿了，姜凌凌叮嘱小助理电脑正在解压缩的东西非常重要，要寸步不离看着电脑直到解压完毕，并且千万别让别人看到后，便提着厚重的裙摆又往前面去了。
这段时间，姜凌凌可谓是站在了剧组的风尖浪口上，凭着那遇神杀神遇佛杀佛的劲儿吓退了一帮子想给她下马威使绊子的人。表面是平静了许多，可躲在暗处，想把场子找回来的人，还多着呢。这会儿姜凌凌表现出了对电脑里文件的重视之后，就拍戏去了，独留下可怜的小助理一个人，紧张地看着电脑，总觉得这后台的目光都凝聚在了自己这处，捏着电脑边缘的手越发用力，都有些发白了还不自知。
姜凌凌这个人，向来大大咧咧，就算吃了瘪，也是利利索索地就还回去了。这会儿这么神秘地再三叮嘱让看好电脑，小助理不免脑补了一下这解压中的文件究竟是啥。莫非，是又要有人被捉弄了？
不得不说，小助理隐隐地真相了。
就在疑神疑鬼的小助理边吐槽姜凌凌树敌太多还在这种场合不知道要看什么机密东西，边目不转睛地盯着解压进度条时，后背却突然啪地一下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其实击打的力度并不重，甚至可以说是轻轻的。然而对于过度紧张的小助理来说，无异于平地一声雷，还正好劈到了自己身上。
于是，小助理身后，拿着两张纸的潘香，眼睁睁地看着原本蹲在自己前面看电脑的小助理，在被自己用纸轻轻地拍了一下之后，便像一只受了惊的兔子，一蹦老高，在蹦起来之前，还极其利落地合上了电脑，并且紧紧抱在了怀里。潘香简直目瞪口呆，自己只是想送个新弄好的台本而已，不用表现得像是遭遇了强盗吧。
小助理转过身，看清了刚才敲了自己一下的是潘香，然而并没有放开怀里的电脑，还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你没事吧？”潘香抬手在小助理眼前晃了晃，“不好意思啊，我刚才是不是吓到你了？”莫非是在恐怖电影？恐怖图片？恐怖？
“没……”小助理缓过来一些了，摇了摇头，轻轻缓了口气，才又开口问道：“你找姜小姐吗？她在前面拍戏呢。”
“哦，我不找她，就来送一下新台本，这是她那个角色改动的最后部分了。”潘香把手上的两张纸往小助理怀里一塞。
孰料抱着电脑的小助理迅速往后退了几步，潘香手上的纸差点落到了地上。
“好的，好的……”小助理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迅速伸出一只手，把潘香手上的纸收进了怀里。
潘香皱了皱眉，也不是第一次和这个小助理接触了，怎么以前没觉得她这么一惊一乍。啧，不过算了，是姜凌凌那个家伙的助理，奇奇怪怪的，反倒是正常吧。
原本那次试庄子戏，姜凌凌想对蛋炒饭强取豪夺，态度还特别高高在上，潘香对她的印象是真不怎么的。所以后来姜凌凌取代了一个演妃子的艺人进组，潘香更是不待见她了。尤其是，还要为了姜凌凌，改这个妃子的配角戏。虽说是乔如柏要求的，但是一来潘香不待见姜凌凌这个人，二来按乔如柏的说法要贴近姜凌凌的性格来改戏，那改的就不只是这个妃子的戏了，总体来说，对整个剧本的改动都会比较大。
这和之前把后半个剧本推翻，从宫斗变庄子戏重塑皇后不同，那是潘香推了别人的本子，写了自己的，现在是让潘香自己推自己的，还是为了姜凌凌，更是让她不乐意。奈何乔如柏很坚持，甚至明确说了姜凌凌演技差，与其让她别扭地演了毁了这部戏，不如改一改，她好演，戏也好看。于是潘香只能咬着牙，答应改剧本。而对姜凌凌的观感，更是直线下降，就离恨得咬牙切齿不远了。
不过当潘香收到乔如柏给的关于姜凌凌的资料，从星座血型看到身份背景时，这种对姜凌凌的怨气，渐渐消散了。
资料，是董元年瞒着姜凌凌给剧组的，也是董元年亲自写的。许是为了让潘香更了解姜凌凌，更好地塑造姜凌凌将要演的角色，董元年写的资料十分详细。偏僻山村生存的艰辛，没有家人只有压榨的日子，坚韧却不失善良的内心，被接出来之后，勤而好学，乖觉孝顺……语言质朴，却将慈父对养女的怜悯疼惜，顺着手写的字迹，跃然纸上，把看资料的潘香感动得不行。
于是再也没有抵触，熬了好几个通宵，大刀阔斧地把姜凌凌将要演的角色改了设定，添了戏份，就是连续开夜车变成了兔子眼，也没一句抱怨的话。更是在后来不断精修，力求让这个角色在有限的戏份里更加鲜活完美。
也许是被姜凌凌现实的故事影响太深，在塑造角色时，便不自主地代入了更多。直到完成，因为戏份和定位的限制，这个角色，不是最出彩的，却是潘香倾注感情最多的。甚至在改完剧本之后，不自觉地，对姜凌凌的观感，也变得好了许多。若说看资料之前是负一百的观感，那么改完剧本，至少已经变成了正八十。
这是已经有些危险的数字，然而目前潘香并没有意识到。
这次姜凌凌进组，正好潘香学校有事，这一个月都没怎么回剧组，这回过来了，第一件事，就是给姜凌凌送最后一部分精修过后的剧本。此时虽然是在心里吐槽着跟着不按常理出牌的姜凌凌，连助理都变得奇怪了起来，但是其中却满满都是善意的打趣。
一场戏过，姜凌凌回后台的时候，潘香早就走了，只剩下像老母鸡护蛋一般蹲在电脑边的小助理。
姜凌凌接过电脑放到了膝盖上，看了一眼面色不佳的小助理，“怎么了？脸色这么差，你内急啊？”
你急，你急，你才内急！小助理揉了揉自己有些麻木的脸，把潘香留下的台本递了过去：“这是最后的台本。”
“嗯。”姜凌凌漫不经心地接过放在一边的台子上，利索地打开了电脑里已经解压好的文件。
文本的资料并不多，主要就是陆高诗的个人资料和陆高诗部分来往比较多的亲戚朋友的简单资料。而占容量比较大的，则是一些照片和视频。姜凌凌挑了几张照片看了，小部分是陆高诗一个人或者和纪珺心在一起，大部分拍的是陆高诗和江朵，还有几张是陆高诗江朵和一个中年男人。按报告里说的，那个男人应该是江朵她爸江定一，陆高诗高中时的学长，似乎两人在高中时期还有些朦胧的感情，不过年代比较久远，暂未详细考证确实。
这会儿后台还有不少人在，姜凌凌关了电脑声音，才打开了视频。连续几个视频，都是对陆高诗的跟拍，拍到她和江朵见面的，还有一两次江定一的出镜。不过看到后面，又有好些个视频是对江定一的跟拍。姜凌凌想了想，让小助理掏了耳机过来，开了声音，重新把陆高诗和江朵在比较安静的环境里见面的几个视频重新放了一遍，背景声很杂，听不清她们在说什么。
姜凌凌又把资料看了一遍，陆高诗这个人，除了工作能力不够之外竟没有什么黑料。早些年结过婚，又离了，感情上也没有什么新人。材料包虽然大，但是实质性的东西，其实就是查到陆高诗和江定一已经很多年没联系了，一直到最近半年，才恢复联系，见面，而江定一和江朵的妈妈，此时还在婚姻关系中。
若说陆高诗和江定一有什么，又不像，他们都没有单独见面，每次见面，都必定有江朵在场。不过要说陆高诗帮江朵在纪珺心面前刷好感，只是为了老朋友的拜托，又显得她太过不遗余力了些。
姜凌凌一时想不通透，便又觉着这巨大的文件解压了半天，然而并没有什么用，真是让人有些沮丧。说好的黑料呢！一点都不开心！
对了，还是去问问米红豆，她是不是也找这家私人侦探社查了陆高诗。姜凌凌关了视频，抬头就看到不远处米红豆挨着纪珺心坐着，低头小声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两人脸上都挂着笑。
哼，自己累死累活看资料，那边倒是开心。姜凌凌哼了一声，起身就往她们那儿走。
这刚迈开步子呢，手机就叮地响了一声，姜凌凌拿起来一看，郁气一扫而空，停顿了一下，走向米红豆的步子，都变得轻快了不少。
“走，和你说点儿事。”姜凌凌毫不犹豫地打断了和谐交流的两人，把正在给纪珺心说着菜谱刷着好感的米红豆给提溜走了。
☆、 第四十三章 腹痛
许多人想与人说些不可为其他人所知的事情时，往往会选在一些狭窄的，有各种遮挡物，甚至是曲折难行的地方。似乎这样的周边环境，更能给人一种安全感。不过，无论是在电视电影，还是里，在这种地形环境说出的话，往往正巧会被站于树后，立于墙另一侧，或是蹲坐在周围杂物遮挡下的人听到。
于是，在不久前刚在墙背后听过米红豆和纪珺心窃窃私语的姜凌凌，又怎么会犯同样的错误呢。她自信满满地带着米红豆出了后台，又走了不少路，直到走到一块空旷到有些荒芜的地方才停了下来。姜凌凌环顾了一下四周，周围无论是房屋还是树木都和她们有一段距离，也没有奇怪的杂物堆攒在身旁。
“你看看……”姜凌凌伸手对着周围的环境随意划了一道，“你看，这种宽阔的，没有遮挡的环境，才适合聊天啊。之前你和纪珺心讲话的地方，实在太容易被偷听了。”说罢，姜凌凌默默地给自己的智商点了个赞。
米红豆有些无语地看了一眼嘴角微微扬起有些掩饰不住得意之色的姜凌凌。再想到之前纪珺心提到不小心听到姜凌凌和小助理说要一天给她送四顿肯德基的事情，实在不知道姜凌凌此刻奇怪的得意感是来自于哪里……
还没有经历更多的事情，于是此时的成长也是有限。看着此时虽傲娇无比却仍难掩青涩的姜凌凌，米红豆暗自捏了捏手心，才止了就快流露的笑意。
“我呢，去查了查陆高诗，发现还有另外的人查过她，是你吗？”对聊天环境颇为满意的姜凌凌开门见山。
米红豆楞了一下，摇了摇头。不过，另外的人……难道是乔如柏？
虽然米红豆摇头否认了，但而后那若有所思的样子也落在了姜凌凌的眼里。就算不是米红豆，恐怕也很有可能是她认识的人查的。不过没关系，姜凌凌是准备和米红豆建立友好的关系，又不是为了和米红豆搞对立，事情有多复杂，牵扯了多少人，姜凌凌并没有兴趣了解清楚。关键是，要把刚才收到的那条消息抢先和米红豆分享一下，别最后慢了半步，费力巴拉的，还没落着好。
姜凌凌把文件包里查到的资料挑重点和米红豆说了说。又掏出手机看了看，确定了一下，补充说道：“最新的消息是今天早上陆高诗被纪珺心落了面子，现在很不开心地在回江城的路上，她约了江定一晚上出来吃饭。”
米红豆还皱着眉在笑话陆高诗可能和有妇之夫有暧昧的事儿呢，姜凌凌下一句话就又把她给说愣了，姜凌凌眯了眯眼：“不如我们晚上去抓奸吧。”
“这就抓奸了？不对……我们为什么要去抓奸……也不对，你怎么知道今晚他们出来吃饭，我们就能抓到奸，他们只是吃饭，又不是去酒店。”姜凌凌的进度条读得太快，米红豆觉得自己脑子有点儿乱，跟不太上。还有就算去酒店，两个和他们非亲非故的姑娘家抓个哪门子奸。
姜凌凌瞅了瞅脸色开始发红的米红豆，深切地明白了什么叫一口气堵在心口上下不得。“所以你到底在脑补什么！”姜凌凌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江定一是有老婆的，之前陆高诗和他见面的次数不多，可每次都有江朵在场，不过这次没有。所以他们一定会聊一些比较深入的话题，无论最后说的是感情上的还是在纪珺心的问题上的事。到时候只要咱们录下来，在纪珺心面前那么一播，呵呵，以后片场就不用看到陆高诗了。如果纪珺心心软了也没事儿，我都想好了，回头咱们找人把那录的东西剪切剪切，在微博放出去，在找一群水军，呵呵，就算纪珺心心软了，穹宇也能把陆高诗给收拾了。”
为什么是咱们，哦，好像还有哪里不对……米红豆揉了揉因为连续地吃惊而有些僵硬的脸，“你不是说之前找人查到的见面视频听不清声音？”
“现在可以了。他们装了窃听器。”姜凌凌不以为意地飞了一个名为‘你是不是蠢’的眼刀给米红豆，“不然你以为我是怎么这么快知道他们今晚见面的时间地点的。”
“既然这样，为什么我们还要去捉奸……我是说，既然都能录下来，我们并没有露面的必要啊。还有，虽然江朵现在在片场，但是万一她一会儿回江城了呢。好像下午就只有一场有她的戏吧。”早就该想到这种手段对于姜凌凌这家伙来说都是小意思啊，米红豆捞了捞宫装的下摆，突然觉得两个穿着古代宫装的女人在一起聊窃听器，真是囧囧的违和感。
“不。”姜凌凌从怀里掏出了台本，又不知从哪里摸了只笔出来，边圈圈圈，边说道，“你知道江城的黄记肉骨烧吗？”
“那家只卖酱肉骨，每天还限量的店？他们今晚约在那儿？”米红豆扶了扶头上有些下滑的发钗，“那家店虽然东西好吃，但是食物限量店又小，就一个大堂三四张台子，怎么看都不是个适合约会说话的地方啊。”
“他们约在了南天。看来你对黄记知道得还挺多的啊。那你应该知道它们家普通的筒骨扇骨乃至鸡翅猪蹄，每种每天出五十斤，基本一两小时就卖完了。然后由他们黄家最老的师傅做的秘制肉骨烧，一个月才出一次，每次二十斤，就一个品种，每个月出哪个品种都随机随心情。”姜凌凌边圈着台本，边说着话，头都没抬。
米红豆打断了她的话，“所以你是为了吃肉骨烧才要回去捉奸？”好吧，从姜凌凌跳脱的上下文，米红豆只能这么联想。
正在圈台本的笔停了下来，姜凌凌一脸震惊地抬起了头：“莫非是我长期请你帮我炒蛋炒饭，你误会了什么……不！我才不是纪珺心那样的吃货！”
“……为什么吐槽纪珺心。”
“呵呵，好吧，我不吐槽她了。”
“……”米红豆快被噎死了，“那你突然提黄记。”
姜凌凌利索地在台本上圈好最后两笔，然后把台本拍到了米红豆的手上：“今天晚上的事，是能录，不过呢，我更想去看现场。都说现实比演戏还精彩，我还没看过现实的出轨勾搭阴谋诡计呢。还有黄记的秘制肉骨烧每个月才出二十斤，听说这一年多黄记的那个老师傅身体都不太好，所以每个月出的十斤，都是比较容易上斤数的筒骨扇骨寸骨什么的，像是猪蹄鸡翅这种做起来更麻烦的都没再出了。潘导的老伴儿对那家的秘制猪蹄情有独钟，奈何就是老师傅身体好的时候，潘导一年到头也难得能抢到一次，更别提最近一年多都没得出了。正好又快到一个月出肉的时候了，我能弄到猪蹄，江朵今天走不出剧组。”
关于潘导，潘导老伴还有秘制猪蹄的事儿，都是董元年提前查好资料说给姜凌凌听的。还有不少其他人的资料喜好，董元年也都查了，就为了让姜凌凌有什么事的时候能用上。后来姜凌凌果然用上了不少，不过都是用来以牙还牙的。
这边儿姜凌凌呼哩呼噜把一堆事儿都说了，就等着米红豆问她为什么知道这么多，让她有机会再在米红豆面前刷一刷干爹的体贴厉害呢。结果米红豆啥也没问，只是静静地看台本了。
台本上是姜凌凌圈出来的，是一些只有江朵，没有她俩的戏份，看来是打定了主意要用猪蹄把江朵留在剧组了。其实见识过前世后期的姜凌凌，米红豆对现在的姜凌凌做的事情接受度还是很高的，自然也就没有好奇发问一说，活活把话憋在了姜凌凌肚子里。
“今天还有几场我们的戏，都定好拍了，猪蹄就算能留住江朵，也不一定能放我们走吧。”米红豆想得比较多，还有那个还在后台等自己回去的纪珺心，自己该怎么解释啊。
米红豆话音刚落，姜凌凌就捂住肚子弯下了腰：“啊啊啊……肚子好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你怎么都不来关心我一下！”姜凌凌喊了几声，没见米红豆出声，抬头一看，面前这人一脸的无奈。
“你演戏这么假，你干爹知道吗？”米红豆真的忍不住想要吐槽好么，无论是怎么进组的，作为一个演员，演技这么拙劣也是很惊人的好吗？
姜凌凌直起身子一甩手，气呼呼地说：“那你行，你来！”
“不，我不想被救护车送去医院。”米红豆脸上的无奈都快摆不下了，“你就不想想，就算我肚子疼了，那枢店附近没有医院吗？我没有助理吗？需要你开车五个小时送我回江城治疗肚子疼吗？要是真肚子那么疼，在半路就挂了好吗？”
“那你说怎么办？”简单粗暴些不好吗？为什么要考虑那么多……姜凌凌挠了挠头，头上插着的发钗都被挠得横七竖八，宫妃形象全毁。
米红豆叹了口气，翻了翻台本，“今天你还有一场没我的戏，剩下几场我们都是一起的。你用猪蹄让潘导把我们的戏集中起来现在就拍，过率高一点，估计中午稍微过一点儿就能拍完了。理由嘛，就说你肚子疼，医生专门按你的情况给你开的药你落在江城了，赶紧拍完了下午好回江城喝药。至于我么，反正蹭你的戏，我的份也拍完了，正好回江城有事，搭你的车回去。”
“为什么说道最后还是肚子疼，还是我疼……”姜凌凌不明白米红豆的前后矛盾。
“呵。”米红豆微微一笑，“因为今天你的姨妈来看你了啊。”
“不！难道你要和潘导这么说吗？”姜凌凌大惊。
“那你还要不要抓奸。反正我只要录音也行。”
“为什么不是你肚子疼！”姜凌凌气得脸色都白了。
“因为我和纪珺心一起住啊。我一说理由，她不就知道我撒谎了嘛。”米红豆笑得有点开心，“你看你现在的表情就很好啊，脸也白，保持住，咱们赶紧回去。”
说罢，米红豆主动拉了姜凌凌一把。
姜凌凌一步一顿地跟着米红豆，在是去抓奸还是留下来好好拍戏别丢脸两个选项间很是纠结。不过，这件事并没有让她纠结太久。
当她们回到后台附近的时候，就远远看到纪珺心一脸焦色地站在后台外围。
“我是不是应该从现在开始装？”姜凌凌瞬间摆脱了选择障碍症，反正也不太在意什么丢脸，还是看热闹比较有趣。
“都行。”反正她演什么都一般，只是在潘导面前为离开找个理由而已，重头戏始终都是猪蹄。米红豆想得明白，于是心思早就不在努力装肚子疼的姜凌凌身上，反倒是纪珺心脸上的焦急，让她十分在意，干净利落地松开了拉着姜凌凌的手。
一边装肚子疼一边刻意走得慢吞吞的姜凌凌，被快步走向纪珺心的米红豆果断放弃了。看着那拖着繁琐宫装还三步并作两步向纪珺心走得飞快的米红豆，姜凌凌突然感受到了一种作为单身狗的凄凉。
话说米红豆加快步子走到了纪珺心身边，还没开口问怎么了，便被纪珺心抓住了手臂。
“我……我肚子疼……”纪珺心一抓住米红豆，就像是寻回了依靠，小嘴一扁，秀气的眉毛拧做了一团，漂亮的眼睛里满是水光，捂着小腹微微发抖的可怜模样让米红豆的心一下子都化掉了。
“别怕，别怕啊，我们去医院，现在就去医院。没事的，别怕别怕……”米红豆心里是又痛又乱，赶紧伸手扶住了纪珺心，却小心翼翼地像是托住了一块豆腐，连一分力气都不敢多用。
☆、 第四十四章 蠢无友
“好疼……”纪珺心抓着米红豆的手又紧了紧，水汪汪的眼睛一眨，一下子眼泪几乎要落下来。
“没事的没事的，别怕啊，我们马上就去医院，马上！”米红豆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不好了，小心翼翼地托着纪珺心，一时也不知是该大声喊人好还是赶紧带纪珺心回后台打电话叫救护车好，或者还是应该立刻开车带她去医院，不过最近的医院在哪里啊！
就在米红豆急得六神无主都快泪奔了的时候，姜凌凌拖着与沉重的衣裙同样沉重的心情，终于走到了她们身边。
“怎么了？”姜凌凌只见米红豆一脸欲哭无泪，嘴里还碎碎念叨着一些让人听不懂的话，似乎十分急切又无措的样子。而纪珺心则是一脸盈盈笑意地被米红豆扶着。
是的，一脸笑意。
“没事。”纪珺心见姜凌凌走近了，立刻直起了腰，不装肚子疼了。
搞什么鬼！一下子就摆脱了病弱体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不想在别人面前示弱，所以强撑着吗？感觉自己更着急心脏更疼，都快停跳了是怎么回事！与面子相比，明显还是身体更重要啊，何况姜凌凌那种家伙，不用管她的啊，喂！此时在心里眼里都只有纪珺心的米红豆看来，旁边的姜凌凌，就跟路边的一颗小石子儿没差，哪里会为了顾及她，忘记纪珺心的肚子疼。“你……”米红豆拉着纪珺心，想说赶紧去医院。结果刚出声，手臂上便被纪珺心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
米红豆莫名地看向纪珺心，对方笑着对她眨了眨眼，似乎在传递着什么信息。然而此刻急火攻心的米红豆，完全接收不到！
倒是姜凌凌，看着眼前两人，一个笑得客气，一个欲言又止，两人还当着自己的面眉来眼去，眉目传情，实在看着有些碍眼。“你们有事说事，我先去潘导那儿把事情办好。”姜凌凌对米红豆晃了晃手上被圈得不成样子的台本，识趣的先走了。
“你怎么样？除了肚子还有哪里疼？能走动吗？我扶你先到后台那儿看看有没有工作人员知道最近的医院在哪儿……还是叫救护……”米红豆早就把和姜凌凌约定捉奸的事情忘到爪哇国去了，不过也幸亏姜凌凌来打了个岔，米红豆总算是找回了点儿理智，能好好地思考和安排事情了。不过，再一次，被纪珺心打断了她的话。
“那个……呵……我没事……”纪珺心讪讪地笑了一下，松开了抓着米红豆的那只手，“我就是……想和潘导请个假。我试试看，装肚疼能装得像不……”纪珺心有点儿不好意思，原意是想借米红豆来看自己演得像不像，刚开始还见小皇后被唬住了还有点儿小开心，可谁知道后来弄得小皇后那么紧张担心，实在让她有些心生歉意。
“所以你肚子不疼？”米红豆之前一直在高速运转着如何才能尽快把纪珺心送去医院的脑子，一时对这些话有些没能反应过来，扶着纪珺心的手都没撤回来。
“不疼……”纪珺心有些内疚。
“……”米红豆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不疼就好，不疼就好。”说罢，略带尴尬地缩回了原本扶住纪珺心的手。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手心出了不少汗，后背似乎也湿湿的。
一时两人都没了言语，平日和睦融洽的气氛也消失不见，弥漫周身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
到底还是米红豆先开口了：“你要请假？什么事啊？还要和潘导装肚子疼。”
“嗯……要回江城有点事。”纪珺心有些含糊地回答道。虽说这一个月和小皇后的友谊突飞猛进，但是乔如柏说陆高诗搭上了江朵她爹，所以才不遗余力地帮江朵在自己面前刷好感这种事儿，没证没据之前，自己也不好多说。不过这次如果眼见为实，那么……
这样的解释，自然打消不了米红豆心里的疑问，不过她总是顾及纪珺心的感受，没再继续追问。
不过……“糟了！”米红豆突然想到已经进去有一阵子了的姜凌凌。
“嗯？”纪珺心不明所以。
同样的，米红豆也有此刻不便与纪珺心说明的事情，只是不能一个刚进去说完肚子疼，另一个又去以同样的理由告假吧。米红豆苦笑了一下，“那个……姜凌凌啊，她好像也肚子疼，想让潘导帮着调调今天的戏，回江城去拿药。”
“啊……她也肚子疼啊。不，她肚子疼啊。”纪珺心有些心虚地去掉了那个“也”字。
“你等等，我进去看看啊。”米红豆说罢，加快了步子往前面片场走去。
不过，就算她步子再大，动作再快，也麻利不过一心想看热闹的姜凌凌。远远瞅着姜凌凌蹲在导演椅边说着什么，而导演椅上的潘导一脸笑眯眯的模样，米红豆就知道，猪蹄攻略已经成功了。
果不其然，潘导一抬眼，看到了正犹豫是不是再过去的米红豆，挥了挥手让她过去，她只能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小米啊，我们今天的戏呢调一调，下午的几场提上来，马上就开始拍，你没问题吧？”潘导一边说着，一边翻了个台本，指了指下午的那几场戏。
熟悉的台本，熟悉的字迹和圆圈……米红豆望了一眼片场正在改景的工作人员，又瞅了一眼一脸骄傲的姜凌凌，默默摇了摇头。
捂着肚子蹲在导演椅旁的姜凌凌，冲米红豆眨了眨眼，有点得意的样子，被潘导看了个正着。熊孩子，还演，演什么演，演得一点都不像，谁肚子疼能有掩饰不住的开心兴奋，就好像高三考生得了个双休还能去逛街看电影游乐场无限畅玩一样。要不是看在大猪蹄的面子上……哼，潘导轻轻地哼了一声。
纪珺心拖着裙摆迅速疾走的技能显然熟练度不够。这边儿都差不多尘埃落定了，她才赶到。潘导把方才与米红豆说的话同样再说了一遍，只是下午虽然排了许多江朵的戏，但是江朵只是个配角，其中还是有好几场是和纪珺心的对手戏。如果这样，江朵是走不脱了，不过纪珺心，同样也走不掉啊。
“我……我下午有事，想回江城。”纪珺心惦记着乔如柏十多分钟前给她发的短信，正好是姜凌凌把米红豆刚叫走的时候。说是让她晚上去看场戏，让她对陆高诗有个真正的，全面的认识。陆高诗的小动作，被提点之后的纪珺心这些天又如何看不出来。只是她始终有些放不下这些年和陆高诗处出来的感情。不过，这段时间陆高诗行事是越发过分了，纪珺心明白，她需要有一个正面事实的机会。
潘导皱了皱眉，目光依次在姜凌凌和纪珺心脸上扫过，又看了看米红豆，慢吞吞地开口，“那，小米下午没事吧？”
“有！小皇后下午要陪我回家呢。”姜凌凌迅速接了话，不知是没看出潘导眼中的深意，还是不怕死的属性已经满值。
哪儿哪儿哪儿都有你！潘导瞪了姜凌凌一眼。一个两个三个都要今天下午走，说不是约好的，都没人信。“你们下午都走，那谁演？还怎么拍？”潘导有些生气了。
这下子，大家都看出来潘导的脸色不好看了。姜凌凌不爽地看了纪珺心一眼，自己和米红豆这也算是帮她去抓奸了，好不容易用大猪蹄贿赂潘导成功，她这横插一杠子是要怎么弄。
米红豆觉着，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自己留下，她们两个爱咋咋去。只是，她还没来得及表态，潘导就黑着脸去一边儿接电话去了。
“你下午回江城什么事儿啊？”好不容易请好假又被搅黄了，心情糟糟的，姜凌凌对纪珺心说话就直接了点儿。
“……”纪珺心抿了抿嘴，没搭话。
“要不我下午留下来吧。”米红豆想着，本来捉奸这事儿就够蠢的，有什么直接拍下来不好吗。
姜凌凌更不开心了，丢了句没头没脑只有米红豆听得懂的话：“拍了不给你看。”
“那炒饭还炒不炒？”掐七寸谁不会，米红豆觉得自己也会。
姜凌凌一下子瞪圆了眼睛，“喂，你之前已经答应我了，可不能耍赖，你要是耍赖我就……”
“你就怎样？”米红豆难得地和人顶上。
第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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